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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过年都回家,可家里除了父母还有啥?
2018-02-26 16:12 有意思吧   

 

 

今年过年,爸妈不愿意来重庆,于是我回了老家。

假期只有九天,除去在路上耽搁的两天,真正在家的时间只有七天。这七天里,还有四天的时间走亲戚,陪爸妈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连续的奔波让我觉得非常疲惫,但,这就是过年啊。至今为止,除了去年父母在重庆,以往的每年我都回了家。这样春节回家待几天,再离开,已经成为我的一种生活形态了。“今夕定何夕,今夕岁还除。团栾儿女,灯火照围炉。”看着儿女承欢膝下,年轻的生命如开不尽的朝花,而父母日日渐老,任长风吹白了鬓发。亏欠父母的太多,只能在春节几天来弥补。

老爸说,这个年收获颇丰,办了几件大事。

比如初二那天,我陪他回乡下,解决了家族这几年存在的一些问题。

到了乡下,立刻被一群熟悉又陌生的人围住,除了一句“新年好”,我连称呼都怕叫错。本来就很少见面的表弟表妹,几年不见,我几乎都认不出了。他们一年一年,结了婚,孩子也有了一、两个,男的抽着烟,勾着腰,稚气的脸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打扮。女的穿着睡衣,抱着孩子,青春的容颜上也有了一丝刻薄的显现。

我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与家乡格格不入,故人亦逝,故乡如是,农村在发展,村子也换了面貌,它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过去的人、说话的声音、走过的路都化作了废墟和野草,沿袭了数数代代民俗风物也在失落和衰亡。每回去一次,就伤感一次,什么都在变,似乎只有自己没有任何进展。

吃过午饭,家族的老老小小给祖先上坟。人们稀稀拉拉地往坟地走,长孙在坟前放了两串鞭炮,烧了两刀纸钱,其余人站得远远地观看,不等纸钱烧完,人们又都稀稀拉拉地往回走。一年一次的拜祭祖先就这样结束了。

往年上完坟,人们就各自回家了,今年因为有事要商量,大家又都回到二叔家,各自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扯着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就是不提正题,都等着别人先开口。

几个叔叔从早上喝到中午,已经有了七八分的醉意,我爸小声地对我说,估计今年又谈不成问题。关键时刻一直很糊涂的爷爷突然不糊涂了,他说:“趁着大家都在,商量商量我的养老问题吧。”

他说了他的意思,但他表达得不清楚,大家都没有听明白。我爸又复述了一遍。大致的意思是,自从2013年我奶奶去世以后,他的赡养问题就由我爸四个弟兄解决,我爸作为老大,每年交纳三千元,其余三兄弟各两千元。2018年开始,要提高标准,我爸每年交纳五千元,其余三兄弟各三千元。这五年来,除了我爸,其余三兄弟一分钱也没有交纳过,今年就要他们每人补齐这一万一千元。

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算术问题,但一提出来,大家算出来的结果却都不一样。

首先是我二叔,他说他在老家的这几年,整个家族的人情世故都是他在张罗,即出力又不讨好,四兄弟每年另外凑的六百元根本不够用,这笔账算不清楚。

三叔说:“老二给了,我就给。”

四叔说:“我真没钱,你们谁借钱给我,我马上交。”

这个问题一直僵持了很久,最后小姑(她不用交养老金,她是家族的会计,是养老金的保管者,爷爷每个月到她那里领生活费)看谈不下去了,接话说:“以前的都不要再提了,我们只谈以后,今天先把这一年的交了。”

从一万一千变成三千,二叔爽快地交了钱。三叔也二话不说,立刻把钱转给小姑。

轮到四叔了,他又改口说:“把土地的问题解决好,我收完麦子马上交钱。”

这又牵扯到第二个问题,那就是四兄弟分配土地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这半年来,我听老妈提了很多次,说是老家还有我们两、三亩的土地,这些年来一直被三兄弟霸占着,她想要回来,以后回农村盖个养老院(她的想法也是一天一个变,以前说是盖猪圈,又说过种西瓜)。

现在这个问题被提出来,大家又有了不同的说法。三兄弟都说自己没有多占土地,老四还说自己的土地也少了。他们算来算去,就是算不出来少的土地去哪里了。

整个过程,我都是懵的。我爸不允许我发言,有疑问我也不敢问。我爸离开老家几十年,对土地政策不了解,也分不清地与地之间的区别。

四叔说话的语气中,明显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又不敢明说。二叔和三叔则一直在逃避着什么。小姑一直想把事情捋顺,但她自己又搞不懂事情的前因后果。明白的人不说话,说话的人不明白。这个问题纠结了两、三个小时都没有理顺。

最后,老爸说地他不要了。这样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四叔还是没找到他缺少的那部分地。

四叔提议说,先把老大的地弄清楚,余下的三兄弟再慢慢捋。

于是我们就有了一亩半的可耕地,至于为什么从当初的两三亩变成的一亩半,我一直没弄清楚。他们商量这一问题的时候,我跑出去接了个电话,不清楚后续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这两个问题讨论完,天已经黑透了,大家坐在一起吃晚饭的功夫,又讨论了以后几年家族人情世故的维护以及四兄弟轮流坐庄回老家祭拜先祖的问题。

坐在回程的车上,老爸的心情很好,他说这四个问题存在了好几年,这一次终于都给解决了。

我的体会却是:为什么原本简单的事情,非要搞得那么复杂呢?

清官难断家务事,牵扯到家庭的矛盾没有人说的清楚。可我一直我觉得,很多事情原本不是个事,说的人多了,就都成了大事。

爸爸闲来跟我说家族的问题,他的态度是,作为长子,如果其他六个兄弟姐妹都不赡养爷爷,他就一个人赡养。但是,这是实在不得已的办法,最好的选择还是大家都能尽一份孝心。他还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其实在别人眼里,你做的还远远不够。大家衡量的标准不一样,这问题永远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对于我和姐姐来说,从来没有受过家族问题的拖累。我们两个与家族的关联,与土地的关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淡。每年都回家过年,可家里除了父母,可牵挂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回想在家族会议上每个人的表现,老爸的忍,二叔的混,三叔的诈,四叔的穷,二婶的逆来顺受,三婶的冷嘲热讽,四婶的咄咄逼人,在可恨的外表下,每个人又都有自己的可怜之处。

你过年为什么不想回家?知乎上有个很好的回答:“既没有足够的实力去颠覆家里的那片世界,也不愿意忍受那个世界。”除开七大姑八大姨的轮番轰炸,家里的各种关系也在发生着变化,我们已经很难再像小时候那样,在过年的时候,在自己的家里,体会到各种各样的乐趣。

我的父母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从某一方面来说,这是他们的幸运。我和姐姐永远不会开家庭会议讨论父母的赡养问题或是家产的分配的问题。

随着父母年龄的增加,这几年就要慢慢把父母接到身边来,我回家的次数也变得有限。故乡,终究会变成一种记忆。

南宋魏了翁诗曰:“一年一度屠苏酒,老我惊多又。明年岂是更无年。已是虚过、三十八年前,世间何物堪称好……”时光把人抛,在一年又一年的离乡和归乡中,我逐渐走向中年。未来,也必将会走向老年和坟墓。正印证了北岛的那句话:

“你没有如期归来,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责任编辑: 江昕 TQ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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