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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坏孩子
2018-06-07 09:56 有意思吧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尚未发育好的瘦弱身板每天背着让大人心疼的大书包晃晃悠悠路过青春期。利索的短发下面,满脑子都是爷爷家的葡萄树,外婆家的小绵羊,还有那不知名的小野花。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会因为喜欢的老师点另外一个女生起来回答问题的次数比自己多一次而嫉妒得一整节再也不抬头看黑板,低着头盯着书本,心里却在默默期待老师发现自己的异常,然后喊到我的名字。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看到邻桌的女孩被男生拽着小辫子而哇哇大哭,顺手抄起手边的书朝着男生的脑袋砸了过去,从此得了“L姐”的称号,却被刚好路过的老师抓个正着。批评了几句之后,我的座位从中间直接调到第一排。我一直纳闷,女孩为什么不帮我解释。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不会打扮,不懂香水,喜欢谁就走到谁面前去说话,想见谁就去谁家里玩耍,不会因为自己的球鞋看起来旧旧的而不愿出门,也不会因为那个阿姨是什么局长夫人就觉得她那奇怪的京剧唱得好听。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会因为偶然看了一场花样滑冰的比赛而无比渴望拥有一双冰鞋。可是妈妈用一堆习题册代替了一双冰鞋塞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转身甩上门,眼泪止不住地落在手中的化学题上,那里的H2O里满含着快要结晶的NaCl。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以为童话故事的结局就是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以为《京华烟云》就是大小姐姚木兰的爱恨情仇。把《红楼梦》当成故事书翻了一遭,总觉得黛玉太敏感,而宝玉太多情,还对妙玉嫌弃刘姥姥用过的成窑杯耿耿于怀了多年。

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连记忆里的风都有明确的气味,能像背诵化学元素周期表一样,清楚地记得每个同学的座位。身边总有小伙伴一起做梦吹牛,约定要赚好多好多钱,然后一起环游世界。却不懂班主任时常对着我们感慨的“读书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事”该作何解。

太阳升起又落下,路人来了又离开。我不停地走啊走,梦想的气球不断地做,却在上升的过程不断地破。

也不知如何就走过这些年,在偌大的世界独自徘徊了许久,才发现,后来的日子里,太多时候,就像是连绵的宿醉,总在不断地碰壁和打击中失魂落魄。

一位看着我一路走来的前辈在正面肯定和负面劝诫我一番之后,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说:将已叛变,独立为王。是啊,一步步长大的路上,谁看过花花世界之后不曾想过“欲王关中”。最后,他无奈地说,“你是个坏孩子!”我突然好想哭。

前辈是对的,如今的我是个坏孩子。

追逐所谓梦想的脚步离故乡越来越远,停留在长辈脑海里的依然是儿时的模样。也会在看到一些视频或图片的时候潸然泪下,却在匆匆忙忙中对故乡的老人们记忆越来越模糊。偶然在一些场合看到白发苍苍的老者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称呼时,心中满满地失落与愧疚。

个头渐渐长高,却满满倾向于默不作声地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再也不会在众人面前高声歌唱,也不太愿意在众人面前听到自己的名字。

有能力自己赚钱之后,站在最新款的冰鞋前看了看,已经一点都不想要了。当初一时兴起极其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居然以后真的可以毫无兴致了。

别人之间有矛盾,再也不会轻易介入了。视关系远近决定是出言调和还是隔岸观火。不至于落井下石,但也不会再义愤填膺地帮那些根本不管我处境的人了。我以为我学会的是自我保护,不找麻烦,殊不知其实我失去了一份天真。

长大后才发现安徒生真的不是在讲童话,“有些碎片很大,足够做窗子上的玻璃,不过要透过这样的玻璃去看自己的朋友却不恰当。有些碎片被做成了眼镜。如果人们想戴上这样的眼镜去正确地看东西或公正地判断事物,那也是不对头的。”你看,这样的句子足够让一个成年人反思良久,又岂是一个乳臭小儿能真正明白的。

也发现独独一个姚木兰的爱恨情仇才不是林语堂先生要表达的主旨,而红楼却是越看越怜悯妙玉,也越发觉得黛玉的小脾气着实可爱得很,而宝玉的“多情”是那么难能可贵。

现今也成了被众人批判的低头党,而面对身边的人竟不知如何展开话题。开始挑剔衣服的款式和材质,开心或难过也常常主动或被动地只能留给自己消化。

叛逆期似乎越来越长,不再唯父母命是从,自我意识不断地膨胀膨胀,虽然意识到,太多时候,只是重蹈前人的覆辙。叫嚣着自主权,却又根本不知该如何把握自己的自主权。

不断地碰壁,不断地受挫,“沉迷过的偶像,一个个消失”,依然觉得全世界“最后剩下自己,舍不得挑剔,最后对着自己,也不大看得起”。然后在一次次的阵痛之后,磨去些许锋芒和棱角,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寻找看得起自己的理由和证据。

前辈,如今的我,确实是个坏孩子,但这个坏孩子只是还在摸索与这个社会相处的方式,在努力成为一个不被社会碾碎的独立的大人。那些坏,也让我很想哭。

 

责任编辑: 3903YSS TS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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